狂人是也 - 《夢》
不下數百次，
發著那個重複而不可能的夢，
妳說一切都是假的，
妳說你會愛我的．．．．．．
然而，
雙眼緩緩打開，
看著那個熟悉的天花板，
討厭的悲傷感一次又一次的衝斥在我那
被傷害得已夠慘的心上，
臉上只有一陣苦笑，
遠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．．．．．．
一拳打落地板上，
紫青的傷痕，
慘紅的鮮血，
再一次出現在傷痕滿佈的手上，
與以往幾次一樣，
傷痛並沒有出現，
就像把我放逐了一樣，
看來我的心真的死了，
我一邊苦笑一邊想著。
突然，
苦笑的結束，
卻變成仰天狂笑，
既然妳要離我而去，
我只好把一切摧毀！
哈哈哈哈．．．．．．
良久，
瘋狂的笑聲，
慢慢變成悲鳴聲．．．．．．
捫心自問，
我可以下得落手嗎？
又是一陣苦笑．．．．．．
看來距離暴走之日不遠了．．．．．．
※ ※
從剛剛夢醒的凌晨四點，
慢慢等到剛剛清的六點，
始慢慢的穿著一身討厭的校服，
一身純白的校服。
一邊向討厭的學校行去，
一邊看著右手手上的「戰績」，
一陣唏噓衝上心頭，
反正都沒人理的，
還管來幹嘛？
對，
尤其是她，
她根本就不會察覺到我的存在，
更何況我手上的傷痕．．．．．．
既然她不會理我，
我也不用管她！
只是，
我辦得到嗎？
覺得有一股暖流慢慢往我的眼角流去，
下意識地把右手輕輕擦去淚痕，
痛！
不是因為手上的傷，
而是看見她和他行過的身影，
心中一陣劇痛．．．．．．
看著那個把自己的幸福奪走的混蛋，
心中一股無法解釋的感覺，
不是悲傷，
不是討厭，
不是嫉妒，
而是．．．．．．
仇恨！
雙手不自覺地翻開書包，
尋找著那把待會視覺藝術課要用的美工刀，
心中充滿著邪惡的念頭．．．．．．
突然，
一陣醒覺，
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上的刀
因為沒有目標而從左手上掉下來，
右手看也沒看就想把它接住，
不過因為時間的估計錯誤，
刀子插在右手今早的新傷痕上，
自己雖然沒有什麼感覺，
但其他看著自己的人都在大呼小叫，
只見右手鮮血如泉，
把一身純潔的衣服染紅．．．．．．
※ ※
因為染血的校服，
遭到訓導主任的責罵，
得到半日假．．．．．．
回到空無一人的家，
放下書包，
去到浴室洗去我的不潔，
洗去我的念頭．．．．．．
一回到床上，
不自覺地睡地了。
睡中，
又做了那個夢．．．．．．
看著熟悉的天花板，
我醒了。
看鐘，
已是半夜了。
回想昨天的一切，
感覺不再是以往的痛，
不再是可惜，
不再是後侮，
而是．．．．．．
痛快！
只因為心中下了決定，
一個瘋狂的決定．．．．．．
那種痛快只有用狂笑才能把它釋放出來．．．．．．
新傷舊患的右手再次運勁，
但目標不再是冰冷的地板，
而是桌邊的尖角．．．．．．
隨著比以往所流的血加起來
還多的鮮血流出，
只有一個感覺－－－－
痛！真是他媽的痛！
然而，
笑聲並沒有因為痛而停止，
房間內的情況
做成一幅淒厲的圖畫．．．．．．
現在我的心活過來了！
為了那個瘋狂的決定．．．．．．
這就是暴走了嗎？
我不知道，
只知道－－－－－－
感覺還不錯啊。
嘿嘿．．．．．．
※ ※
再一次穿上那套純潔的校服，
只是在現在的我的身上不再顯得純潔，
就像硬把魔鬼身上的羽毛漂白一樣，
就是不倫不類，
如果不是那討厭的校規，
我大概不會把身上的羽毛漂白，
沒錯，
現在的我活像一隻魔鬼，
隨著那個瘋狂的決定．．．．．．
街上的人都在對我指指點點，
不只因為我身上那種因為那決定而轉變的氣色，
還得靠我右手上因為不想再隱藏而沒有包紮的傷口；
有數人看到還想過來給我援助，
然而，
只是「想」而已。
我甚至發現路邊的野狗也會為之恐懼，
這就是我對妳付出的一切的後果嗎？
如果是的話，
我會欣然接受的。
※ ※
回到學校，
就不停尋找那個可惡的身影，
那個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奪走的人，
如果我是魔鬼，
那他就是想和魔鬼作對的人，
對這些人，
魔鬼只有一個做法－－－－－
就是把他們送住自己的老家，
地獄。
和真正的魔鬼不同，
我用的不是利爪，
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刀子，
那種在超級市場特價發售－－－－－
比普通更普通的刀子，
不是我不想為他唯一的死亡作準備，
而是他只值這刀子的價值！
※ ※
沒想到，
在看到那個身影之前，
首先看到另一個我日夜掛念的身影，
只有妳才有這個資格。
妳看到我的時候，
表情和別人不同，
不是恐懼，
不是討厭，
而是擔憂。
受到像最親的人受傷了般的問候，
我那堅強的態度開始軟化。
直至那個身影出現在妳的背後．．．．．．
※ ※
看到被我的刀子迫在一團的你們，
不禁自問：
這真的是我想要的東西嗎？
不過看到那個男子的臉容，
心中亦問了一聲：
是！
刀子微微的抖著，
只因它是用受了傷的右手持著的，
因為右手就是這一切的開始，
亦要用它來終結！
看到你們雖驚慌但始終還是甜蜜的樣，
那種討厭的感覺更強烈，
妳真的愛他？
只見妳無力的點頭，
但臉還是帶那個我永遠沒法給的微笑，
心中好像明白到什麼似的．．．．．．
這時的我也不急，
慢慢的想著，
又好像真的明白了一切．．．．．．
咬著牙，
右手再次發抖，
不是因為受傷，
而是因為它已灌著了我全身的力氣，
一刀刺出．．．．．．
※ ※
一個男子倒在血泊中，
胸口上掛著一把刀柄－－－－－
因為刀鋒已貫穿了他的心臟．．．．．．
一個女子也倒在血泊中，
只是她在抱著那個還有絲微生命[像的男子痛哭．．．．．．
我靜靜的看著一切，
看著妳臉上的淚痕，
看著妳豆大的淚珠，
看著地板上曾經在血管中流動的血液，
看著我胸口上掛著的那把刀柄－－－－－
因為刀鋒已貫穿了我的心臟．．．．．．
在那刀刺出的時候，
看到他馬上把妳擁起來，
想把妳保護著，
不受刀鋒的傷害，
只是他也想不到，
那刀是看準我的胸口上刺的．．．．．．
看著妳那曾掛著世上最美麗的笑容的臉孔，
現在流出來的眼淚快可以把我的血沖到水渠去，
我實在不忍，
我不值得妳這樣做，
不過我始終沒有說出口，
因為肺葉被連帶刺穿，
一開口那腥腥的血液就會濆出來，
這我更不想看到。
現在我可以做的只有用那隻還未受到沾污的左手，
輕撫妳的臉容，
輕撫妳的淚痕。
只有那個去了尋找求助的傢伙可以給妳幸福，
給妳掛上那個最美麗的笑臉
我到頭來，
還是那個給妳帶來了淚水和傷痛的人．．．．．．
隨著逐漸變冷的身體，
隨著逐漸變黑的四周，
隨著左手因無力而落地的聲音，
隨著最後一滴血流出來的聲音，
隨著妳那最大聲的啕哭，
一個瘋狂的決定，
一個多餘的生命，
結束了．．．．．．
也許，
這才是最完美的結局，
一個真真正正屬於我的結局。
《夢》完